浮生六记

浮生六记

衡量爱情的标准,从来只有一个

贾平凹说过:人,可以无知,但不可以无趣。

一本《浮生六记》让我认识了一位有趣的文人——沈复:

他,才情出众,既有文人风雅,亦有稚童心态,虽半生潦倒,依然和夫人将清贫的生活过得热气腾腾。

地上两只虫子打架,沈复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,还琢磨人家为什么打架,难道有奸情?
一只癞蛤蟆跳了过来,长舌一卷,把虫子吞进了肚子。
看得入迷的沈复,被吓了一跳。
等回过神,气得咬牙切齿:“好你个癞蛤蟆,坏了我看虫的雅兴!”逮到蛤蟆胖揍了一番,撵出院子,方才泄愤。

夏日里到处飞的蚊子,在他的凝视下,都幻化成端庄的白鹤,在空中翩翩起舞,他扬起一抹迷之微笑,突然灵光一闪:

没有白云,白鹤飞个什么劲?
赶紧把蚊子轰到蚊帐里,搞点烟雾,蚊帐里顿时“仙气”缭绕。
顾不上自己被熏得眼泪汪汪,看着蚊子冲破烟雾飞翔,他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:
“这才是白鹤飞在青云上啊!”
所谓有趣——
是对细小事物的全神贯注
是天马行空的狂想
是奋不顾身的热爱。

01

有趣的人,一粥一菜都是温存

沈复爱吃蒜,芸娘不吃。

日子久了,芸娘被沈复的蒜味“熏陶”得受不了,也跟着吃蒜。

如此一来,两人耳鬓厮磨时,就不会嫌弃彼此浓郁的口气了。

芸娘爱吃腐乳酱瓜,便让沈复也尝尝。

奈何腐乳闻着臭气烘烘,沈复将吃腐乳比作“狗吃屎”,芸娘气坏了:

“我跟着你吃臭大蒜,你却不陪我吃腐乳,还骂我是狗。”

架不住娇妻的投诉,沈复硬着头皮“当了一回狗”。

入口后,腐乳独特的咸鲜香辣,让他如释重负,原来闻着臭的东西,吃起来的味道妙不可言。

从此,大蒜、腐乳成了二人餐桌上的美食。

芸娘的堂姐出嫁,沈复去观礼。

忙到大半夜,他饿得眼冒金星,到处找吃的。

芸娘神秘地对沈复招手,将他带到自己的闺房,变戏法一般从柜子里端出了一锅清粥,一碟小菜。

沈复两眼放光,激动坏了,就差给芸娘跪了高呼“万岁”。

当时,两人尚未成亲, 一个大男人躲在大姑娘的房里吃东西,还是低调点好。

沈复压住狂喜,挽起袖子食指大动,芸娘的脸上飞起一抹红云,笑颜如花。

沈复一生清贫,清粥咸菜是家常便饭,只要和心上人一起吃,粗茶淡饭亦可饕餮。

一粥一菜里都是温存。

02

有趣的人,花草虫石,处处美好

沈复爱好花草,放在现代,他就是“花痴”。

菊花盛放时,他会剪下来做插花。

每个花瓶只插一个品种,一种颜色,单数花枝。

经沈复之手完成的插花作品,或亭亭玉立,或飞舞横斜,姿态万千,错落有致。

在他卧室的床头,常年有一瓶雅致的插花,都是他的作品。

家里的锅碗瓢盆,也是沈复搞艺术创作的素材。

沈复对虫子是真爱。他的艺术作品怎能少了虫子的身影?

他和芸娘去抓螳螂和蝴蝶,用细丝把它们栓起来绑在花草上,还不忘给虫子凹造型:

蝴蝶的翅膀要展开一点才有韵味,螳螂的双臂要高举才威武。

经沈复的用心打造,花草虫石,完美地组合在一起,精致且富有活力,让人赞不绝口。

一花一草,一石一虫,都是大自然的馈赠。

有人熟视无睹,有人视若珍宝。

有趣的人,总能懂得花草虫石,都是生活的美好。

03

有趣的人,嬉笑玩闹,不拘世俗

有一次,水仙庙要举行庆典。

因插花水平一流,朋友邀请沈复布置插花。

沈复想让芸娘同去,就在她跟前鼓吹:

“这场夜宴,花色明艳,光影流离,吹奏笙箫,欢歌唱闹,好玩得很!”

芸娘心动,出于旧俗,顾虑女人不便去,沈复狡黠一笑:

“戴我的冠,穿我的衣,化女为男,我们一起去!”

他把芸娘的发髻散开,改为辫子,将他的帽子戴在妻子头上,长衫略长不要紧,从腰间打折缝起来,外头再套个马褂,就看不出来了。

沈复又给妻子买了时髦的“蝴蝶靴”,男女都可以穿。

芸娘担心婆婆知道了会生气,沈复拍着胸脯担保:

“怕什么?老太太走亲戚去了,我俩悄悄走,悄悄回,他们怎么知道?再说了,庙里管事的都是我朋友,就算识破你是女人家,还不是一笑了之?”

芸娘这才欣然前往。

有趣的人,洒脱不羁,不为世俗所阻。

芸娘守旧礼,对待丈夫十分恭敬。

沈复不在乎那么多规矩,他就喜欢拉着妻子的手,咬个耳朵,说点情话,温情地给妻子整理衣袖。

每次这么做,芸娘都拘谨地说“岂敢”,沈复逗趣她“礼多必诈”。

两口子路上遇见了,沈复就拱手作揖,说声“得罪”,芸娘心神领会,屈膝回礼来句“岂敢”。

两句敬辞,被夫妻二人玩成了口头禅。

有趣的人,之乎者也、繁文缛节也是一种雅兴和情怀。

04

有趣的人,以诗下酒,印章传情

红袖添香,诗酒相伴,是文人墨客的标配,沈复也不例外。

他看书写字时,芸娘就研磨沏茶。

他好喝两口小酒,芸娘虽不善饮酒,但放开怀也能喝上几杯。

为了让妻子陪自己小酌,沈复教她行酒令“射覆”,类似现代的摇骰子猜数字,两人玩得不亦乐乎,谁输了谁喝酒,以诗下酒,好不快活。

沈复还喜欢和妻子“讨论学术”,他鼓励且欣赏妻子有自己的见解和评判。

两人曾讨论过,谁才是唐诗界的扛把子。

沈复选了沉稳的杜甫,芸娘则喜欢活泼的李白。

沈复吃醋地调侃说:

“想不到,我的老婆竟然是李太白的拥趸”,芸娘笑着安抚他:
“你字称三白,也带个‘白’字。我的诗歌启蒙来源于白居易,再加上李太白,你们这三白,都是我崇敬的人。”

才子佳人,精神相交便不过如此了。

沈复工作不稳定,偶尔去外地给人当幕僚,夫妻两地分居的日子里,鸿雁传书就是他和芸娘互诉衷肠的方式。

沈复亲手打造了朱白两枚印章,章面写着“愿生生世世为夫妇”,他拿的是阳文,妻子拿的是阴文。

写完信,拿出印章,呵一口气,用力地盖在信笺上,整颗心也跟着印了上去。

印章都是情侣款,这种境界的秀恩爱,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。

有趣的人,诗词可下酒,印章能传情,生活处处有情调。

05

有趣,是做人的最高配置

林语堂将《浮生六记》视为知己并评价说:

 “读沈复的书,使我感到这安乐的奥妙,远超乎尘俗之压迫与人身之痛苦。”

很多人喜欢沈复,是被《浮生六记》中的烟火江南,闺房趣事所吸引。

他笔下妙趣横生、温情款款的片段,让大家都不由地感慨:

浮生若梦,做人还是有趣的好。

《沉默的大多数》中有句话:

 我活在世上,无非想明白些道理,遇见些有趣的事。
 有趣的人,才能遇见有趣的事。

感谢沈复教会我们,做个有趣之人,桃花树下,酒烫茶温;布衣菜饭,可乐终身。

不论生活贫穷还是富裕,顺境还是逆境,用心生活,把平凡无奇的日子过成精彩纷呈的段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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